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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金嫁

投稿ID:ZP0pj8PZ 来源: CMSPC 时间: 04-11 热度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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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南音又打发走了韩慕的一个小老婆,这下韩慕的后院彻底没了人。 通常是魏南音将人给直接绑过来,笑嘻嘻的拿出一大叠钞票,硬塞给下面或娇媚或柔弱的女人。 若仅仅是塞钱就罢了,外面雇了车,连船票也提前准备好了,天南地北的船票,通往哪儿的都得看魏南音的心情,总之人一旦被护送着上了船,就再也找不着了。 不过是借住在司令府的小姑娘,可她却生生活出了女主人的架势。 韩慕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尚在军营里练兵,听得副官赵景延说这么一出,已然习惯,先借着由头往死里骂了顿站在他面前犯了错的新兵蛋子,边骂还边掏出枪在他脚边上打了几发擦边枪。 心里舒服了,才拿了根烟边抽边叹口气:“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养的是个祖宗。” 韩慕一个大老爷们是不会对小姑娘动手的,只能回去例行找魏南音谈话。 韩慕这凶神恶煞的主,只要一个眼神,就能把同魏南音年纪相似的姑娘给吓哭,可魏南音偏偏胆儿肥。 韩慕瞪她,魏南音笑嘻嘻的回瞪过去,韩慕训她,魏南音坐在那儿边晃腿边撑着头打瞌睡。 如今,这小娘们正在后院,穿着一身西洋来的水蓝色丝绒裙,头发卷了个小卷,两侧长发被水晶发夹给别住,杏仁似得眼睛眨啊眨,笑眯眯地吃着盘子里的蛋糕。 从画里走出的小姑娘,精致的不像话,却是个难缠的主。 “我院子里这下全空了,我干脆不当司令,去寒翠山跟着那群秃驴遁入空门得了。”韩慕边说边坐在魏南音对面,军帽一扣,枪重重一放,想借此唬住魏南音。 魏南音只是笑,露出两颗明显的虎牙:“我如今一个人在司令府挺好,下人任由我差遣,还没有你的小老婆们碍眼,你遁入空门的话,这宅子留给我就行。” 韩慕不想跟一个小姑娘置气,思来想去只剩一个办法,早点把魏南音给嫁出去。 于是他也没再像往常那样训完话以后让魏南音关禁闭,只皱着眉说了句:“以后这院里没了人,小崽子你给我安分点好好待着,再搞出幺蛾子我把你老子从坟堆里挖出来亲自收拾你!” 2 魏南音来司令府之前日子不好过,她娘死得早,她爹又是个混账。 她爹魏思源本是富甲一方的军火商,钱多的流油,抽大烟,睡女人,甚至还干过强抢民女的荒唐事。 许是魏思源混蛋事干的太多,魏南音就上头一个哥哥,还早早的跟他老子决裂,一个人去了青州县干事业去了。 魏思源不管魏南音,自然也觉得这个女儿碍眼,他老婆死了后,还想着把魏南音送出去给某个军政要员当小妾。 然而,魏思源跟韩慕谈军火生意谈的热火朝天时,被人给暗杀。 这些个军火商藏军火的地方都极为隐蔽,魏思源这一死,没人知道军火放哪,军火生意自然泡汤。 韩慕恼了,他自己则吃大亏,能做的也就是追杀那刺客出气。 因为这批军火,韩慕只能趁仗未打匆匆忙忙找下家,而魏南音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。 她规规矩矩的穿着白色的裙子,站在司令府前,她身后则是一辆马车,那马车堆了数不清的箱子,里面并非其他,而是黄金。 那是魏思毕生的家底,如今全归了这小姑娘。 小姑娘红着一圈眼睛,见到了初初回来的韩慕,哭着小跑上去,死抓着韩慕的衣角不放:“我爹死了,跟你谈生意那会被杀死的,你应该负全部责任。” 韩慕没想到,不过死了个军火商,却硬是被一个小姑娘给赖上,在他面前还哭的稀里哗啦,我见犹怜。 “你老子死了关我什么事?”韩慕不吃这一套,拽着小姑娘的后领子就要往旁边拽。 小姑娘铁了心的赖上他,紧紧缠着他手臂,大声哭喊:“我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,你不收留我我就要横死街头了,你忍心吗?” 韩慕不揍小姑娘,将她给扔出去又觉得给别人留了闲话,如今让她这般一折腾,不知内情的人指不定会以为他是个负心汉。 司令府又不是养不活一个小女娃,韩慕冷着张脸提着小姑娘进了司令府。 毕竟是司令带回来的人,府里的下人们不敢招惹魏南音,而魏南音又不是韩慕娶回来的小老婆,韩慕的小老婆们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,忌惮她的同时都离她远远的。 于是啊,魏南音在司令府作威作福,逍遥快活,凭着自己手上用不完的积蓄,将她所有小老婆给遣送了个干净。 韩慕叹气的同时,着手开始替魏南音挑夫君。 韩慕的手下个个是粗糙的兵痞子,学得一身土匪习气,虽然韩慕也是这般,但还是觉得把魏南音嫁给他们,是活活一颗白菜被猪给拱了。 除了他那个副官赵景延是个小白脸,其他人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 奈何赵景延已然娶了老婆,他把赵景延招了来:“你在城里给我贴个告示,就说本司令府里有个适龄的女娃,如今准备为她招亲,让家世尚可的公子哥全给我来司令府报道。” 赵景延眉角抽了抽,他本想提醒韩慕,小姑娘的心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,奈何韩慕是个粗人,指不定还会觉得他在胡诌将他给骂的狗血淋头。 3 韩慕打仗颇有手段,占据南阳县那会,虽不像王大牛那样烧杀抢虐,但他的威慑还是在的。 如今这么个告示一贴,大多人都理解成了韩慕在招女婿,一半人家怕沾上韩慕的亲事,一个不好将小姑娘得罪了,全家遭殃,于是匆忙将自家儿子的婚事给定了。 还有些,不是为了韩慕的势力急着去沾亲带故就是迫于压力硬着头皮上的。 因此韩慕在帮魏南音选夫君时,外面多家在办婚事,敲锣打鼓,鞭炮声声,震的韩慕耳朵疼。 院中则站着各色青年,韩慕先打发了一些贼眉鼠眼的,正想一个个再细细盘问,魏南音却火急火燎的跑了来。 “都给我出去,韩慕不招亲了!”魏南音先瞪了院子里的所有人,然后泄愤似的踹了韩慕一脚。 众人见这个小姑娘如此能耐,敢踹韩大司令,自然知道她说的话有几分重量,一个个正想离开,散了这场闹剧。 韩慕却朝天空开了一枪:“都给我站住!谁敢走我把谁的腿打瘸!” 这下魏南音急的跺脚,她哭闹着锤了几下韩慕,韩慕面无表情的让下人将魏南音给拖了下去。 “好,你接着选,我现在就离家出走给你看!”魏南音哭的气势挺足。 韩慕盘问了一日,没选出个好歹来,先让人给退下,明日继续,下人才来告诉韩慕,魏南音已然离家出走了许久,什么东西都没带,一个人给跑出去的。 “别找了,她饿了困了自然会回来。”韩慕不管她,自顾自着手军务。 韩慕嘴上说着不管,手上公文没看进几个字,隔一段时间往门外瞧上一次,迟迟不见人影也不见下人来汇报。 心下觉得走丢了正好少了个祸害,于是依旧坐那没动,就这么干坐着到了半夜。 韩慕终于坐不住了,他唤了个小厮问:“那小崽子回来了没有?” “还没……”小厮哆哆嗦嗦,话未说全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,一个趔趄差点给趴到地上。 “到现在都不回来,不知道出去找?如果出了什么岔子,我唯你是问。”韩慕说完就大步出了门。 徒留小厮一脸委屈,明明是司令不让找,到最后却是怪到他头上。 女人都未必有他韩大司令善变。 韩慕派了人在附近搜着魏南音的踪影。 夜里街上无人,一个小姑娘定然也跑不远,韩慕找了许久都未见人影。 面上镇定,心里其实早慌了,绕了几圈,路过一间赌坊时,却蓦地听见熟悉的呜咽不清的哭声。 当下脑袋一清醒,将赌坊门给踹了,进去找人。 已经是深夜,赌坊早就歇业,里间有微弱灯光,韩慕闯进去正看见魏南音被绑成了个粽子,一个大汉拽着她头发,用匕首贴着她脸,另一个直接按着她身子不让她乱动。 韩慕怒了,掏起枪直接赏了他们各一发子弹,分别打中两人手腕,惨叫的同时,魏南音也吓的闭眼哭出声来。 韩慕给她松了榜,上去将外套脱了,给她披上,抱起来就走,临走还不忘同手下人说:“问清楚这两畜牲绑了魏南音有什么目地,问完直接把人给毙了。” 4 魏南音搂着他脖子一路上哭的颇为凄惨,还一概将鼻涕眼泪往他衣服上蹭。 韩慕忍了,闷不吭声的将她给抱回司令府。 初初将魏南音给放下,魏南音顺势推了韩慕一把,虽然韩慕纹丝不动,魏南音也不管了,哭着转头就要往自己屋子跑。 “给我站好,不许动!”韩慕声音终于带了怒气。 许是平日里韩慕还是对魏南音太温柔,今日不过低吼了句,魏南音就乖乖站在那不动。 韩慕逼近她,将她给抵在墙边上,冷着脸道:“你以后再敢乱跑,我把你两条腿打断,然后把你给扔出去。” 不说还好,这么一说,魏南音哭的更凶了。 韩慕被她吵的头大,又吼了句:“我给你最后的机会,你再哭试试?” 魏南音到底止住了声音,两只手抓住了韩慕的袖子擦眼泪,抽噎着道:“你怎么来那么晚?” “不晚点怎么让你多吃点苦头?”韩慕缓缓直起身子,点了根烟叼上。 “你明天给我招亲的话,我还接着离家出走。”魏南音不吃他这一套。 “再被人给绑了可没人救你了。”韩慕边说,边伸手扳过魏南音的头,细细瞧她。 此时的魏南音头发散乱,眼睛哭的通红,半边脸似乎被打了一巴掌,微微肿起,她那双手被绳子给勒红,还擦破了一道口子。 韩慕心下有点后悔,应该留那两人的性命,让他们生不如死才对。 这小姑娘在自家府上养的好好的,没人敢伤她一根毫毛,偏偏出去了一趟就被折腾成这般模样。 韩慕有点心烦气躁,只想快点将魏南音给打发了,遂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:“去把柜子打开,第三层的药膏拿走,拿了以后你就可以滚了。” 魏南音抽噎着去拿了药膏,却没有直接离开,而是在韩慕面前站定,韩慕正想再说几句狠话,嘴边的烟却被魏南音蓦地拽了下来,扔进烟灰缸。 当韩慕反应过来时,魏南音已然跑了出去,只能轻笑一声暗骂她一句兔崽子。 本该第二日继续招亲的,韩慕铁了心要将魏南音给打发走,可他却在第二日亲自打脸,将那些个所谓的青年才俊给打发了。 并非因为其他,而是据自己手下的兵汇报,那两人正是桐县的大帅王大牛派来的人。 当然还有各家势力都对她魏南音虎视眈眈,有人对外放出了这么个消息:魏家的军火所藏之处只有魏南音一个人知道。 如今军阀混战,想搞事情或者抢地盘的都对那批藏起来的军火感兴趣。 想将魏南音抓走拷问的自然不少,若真将她给嫁出去,离开司令府的庇护,指不定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欺负她。 赵景延却同他道:“这魏姑娘有他父亲的所有家底,便宜了别人不如司令你自个儿收了。” 韩慕愣了愣,觉得这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的来到司令府寻求他庇护,虽说魏南音根本不是什么省心的,但他要是真收了她,指不定别人以为他欺负小姑娘。 于是赵景延被一枪托给砸了出去。 5 魏南音近来安分了不少,韩慕也挺忙,没什么功夫再管魏南音。 那会江城的李德正跟宋征斗的难舍难分,韩慕不需要什么脸面,想着趁此机会坑一把李德。 彼时,想讨好韩慕的不少,韩慕那些个小老婆们并不是韩慕给抢来的,而是韩慕的手下或者那些个商界政界要员给送来的,韩慕懒得挑剔,也觉得自己作为司令,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,不大说的过去。 于是韩慕不论高矮胖瘦,全收进自己的院子。 他对后院里的女人们提不起兴趣,只是这般放着,奈何魏南音来了以后替他全给打发走。 近日,又有人给他送来了两个美人,送到后院时,魏南音正在逗着拖下人才买回的一只白毛猫。 往日魏南音还不在,有美人来,都是韩慕随便指着一个住处,让下人给带去安顿。 如今韩慕正忙,没功夫管这两个美人,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魏南音手里。 魏南音因为上次韩慕替她选夫婿的事情,生闷气生了许久,如今见着两美人,当即就炸了毛。 她面上不显,笑着给两人安排了住处,然后就在大摇大摆的去了兵营。 因为上次被人给拐了的事,韩慕不放心,如今魏南音出门后面起码有七八个士兵跟着。 魏南音过去那会,韩慕正在跟手下人拿着地图讨论作战计划。 “韩慕!你小老婆都被我给清干净了,怎么又来两个碍我眼?”魏南音走到他桌前,用手将地图给遮住了,睁着眼直直看着韩慕。 魏南音手边的猫也跳了下来,慢悠悠的上了桌,坐上了地图一角。 韩慕头有点大:“这是什么地方?哪是你个小娘们说来就来的?给我滚回去!” 他想将魏南音的手给推开,却见魏南音眼睛又红了。 韩慕想不通,这小姑娘才来那会,他威胁恐吓样样都来了一遍,可她就是不哭,如今又变的爱哭的狠。 总之肯定不是被他给吓的。 “得了得了,你回去把那两个给打发了,不管有多少人给送来,你都会把他们弄走,还找我做什么?”韩慕摸了摸鼻子,只得服软。 魏南音这下才将手给拿来,把猫抱起就准备走人,临走还不忘狠狠蹬了韩慕一眼:“我在的话,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小老婆,你也别想着把我给打发走,不可能的。” 手下不长眼的一个士兵却是同韩慕开了句玩笑:“这魏姑娘如今越看越像大帅养的个小媳妇了。” “闭嘴!”韩慕瞪了眼那人,硬是把人给吓的低了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。 军火的事情,韩慕也曾问过魏南音,魏南音对其一无所知,一个不被父亲疼爱的小姑娘自然不可能知道军火的去向,只有那些个蠢货才会抓她,想拿小姑娘开刀问出什么来。 魏南音被他一问又问出了脾气,甚至还觉得,他对她这般好是为了那批军火,又自顾自的生闷气去了。 如今很快就要同人开打,韩慕准备再一举拿下两三个县城,因为魏思源那档子事,军火不足,只临时找了其他军火商补了空缺。 韩慕其他方面可能有所欠缺,但独独打仗头脑厉害,他放出内斗的假消息,甚至最后连假死这招都给用上了,实的虚的让人分不清真假。 虽然的确把李德给坑了一把,又占了两县城,但是他这边损失也不算少。 如今李德的兵落败,大部分是溃逃了,还有少部分的人隐藏在县城里。 韩慕在查找残兵时,如何都想不到,在一拐角处正看到一袭蓝色裙边。 当即大步走了上去,李德的残兵如今已然落败,显然李德这个变态统领的也是一群变态,知道自己死期不远,见人就杀。 韩慕正看见有士兵拿着把军刀将魏南音给逼到角落,在军刀快落下时韩慕眼疾手快的给人一枪爆头。 而小姑娘还蹲在那,泪痕遍布,闭着眼睛瑟瑟发抖。 韩慕一把上去把人给捞了起来,用满是薄茧的手想给她把面上溅到的血给擦了,奈何没擦的掉,倒让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大花脸,跟一个花猫似的。 魏南音慌忙睁眼,就看见了故意冷着脸的韩慕,于是一把搂住韩慕的脖子,呜咽出声:“我以为你死了,刚才有人要拿刀砍我,我本来想跑的,后来觉得不如跟你一起死了算了。” “说什么胡话?”韩慕伸手,逮着她脑瓜就是一巴掌,当然力气极小,魏南音被打,没有再闹腾,只把韩慕搂的更紧。 那会斜阳渐落,他怀里抱着小姑娘一步步走回去,余晖将他们影子拉的极长。 韩慕忽然觉得,这小姑娘就是闹腾点,若真的将小姑娘给收了,也挺不错,正好省的去祸害别人。 6 直到回了南阳县,韩慕才有时间去追究魏南音的事情。 魏南音得知了他假传出的死讯,偷溜出去,雇了马车,千里迢迢的去找他。 于是府里下人遭了殃,被斥责看管不力,特别是几个守着魏南音院子的,全都军法处置,拖下去打了板子。 最后才轮到魏南音。 韩慕也知道找她算账没什么用,很干脆的给她关了禁闭。 而前段时间后院才进的两美人,魏南音暂时没心思管,被韩慕给亲自打发了。 他那日回去,给魏南音带了盒蛋糕,洋人的玩意,韩慕不明白魏南音怎么会喜欢吃这甜的发腻的物什。 进了魏南音的屋子,她穿着一身白色睡裙,赤足蹲在那,逗弄着趴在地上的猫,见韩慕进来,一个正眼都没舍得给。 定然是因为关了她几天禁闭在闹脾气。 于是啊,韩慕在椅子上坐下,将蛋糕盒子打开,声音也懒懒散散的:“没人想吃这蛋糕,我是不是得拿去喂你的猫?” 魏南音终于转过头来,眼里欣喜遮掩不住,面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,她一把将蛋糕盒子给夺了去:“这是我的!” 韩慕笑出声来,他忽然一把将小姑娘捞进怀里:“那你还不给点好脸色?” 魏南音像个猫似的,每每韩慕心冷似铁时,她总要上前挠他一爪子,再顺势撒个娇耍个赖,让他这颗心全都化了开来。 虽然韩慕不想承认,但他似乎确确实实瞧上了魏南音,不然,前段时日替小姑娘选夫婿时也不至于挑三拣四,看谁都不是太顺眼。 韩慕也是个极为干脆的人,要不然就是死不承认,一旦心下认定了,当即就能付诸行动。 在魏南音愣神间,韩慕捏着她的脸,笑道:“我瞧上你了,你把我小老婆都赶跑不就是想当我正牌夫人?这位置我留给你当。” “谁稀罕?”魏南音被拆穿了小心思,面上涨的通红,想把韩慕给推开,却被韩慕紧紧箍着不放。 魏南音到底败下阵来,她于是恨恨骂韩慕不要脸。 “你什么时候见我要过脸面,我待你好,是因为你只是你,天下独一无二的魏南音,若是换作别人如此赖着我,跟我闹脾气,早就被我给打出司令府了,还能如你这般蹦哒?”韩慕笑,下巴蹭着魏南音面颊,胡茬刺的魏南音脸生疼。 魏南音闹脾气也闹够了,人也软了下来,不过小姑娘要脸面,嘴上依旧没饶人:“所以,以后司令府都归我管了,你不许纳小老婆进来,也不许欺负我。” “得,什么都听你的。” 韩慕向来说话算话,但魏南音却又在第二日同他反了悔。 彼时恰是艳阳高照,韩慕请了人来给魏南音量身定做婚服,魏南音还在赖床。 韩慕把她给扒拉出来时,她如何都不满意,睡眼迷蒙间,冷水洗了脸,终于彻底清醒了。 她让韩慕给自己梳着头发,又趁着空闲不急不慢的同韩慕道:“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吧。” “嗯。” 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小姑娘离家出走,不过没走远,看着糖铺子上的松子糖流口水,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。那男人啊凶巴巴的让小姑娘别哭,还给她买了整整一包糖果。后来,小姑娘心心念念了许久,她长大了以后,孑然一身时就决定去找那个男人,一心想着抛却一切的嫁给他。”魏南音说的很慢,隐隐带着欣喜与雀跃,就等着未来的夫君把她给认出来,全做一段良缘。 可魏南音到底低估了韩慕没心没肺的程度。 只听韩慕反问:“这小姑娘该不会是个傻子吧?” “嗯?” “就因为包糖果把自己给栽进去,若不是个傻子,我瞧着也是个缺心眼……”韩慕说的理所应当,却不知道这下惹了大麻烦。 当他被魏南音给推出去时,还是懵的,不知道哪得罪了魏南音,偏偏最后魏南音毫不留情面的把门拿关上,差点撞着他鼻子。 大老爷们虽说不要脸惯了,但如今当着众人被自己的未婚妻给下脸子,也颇为燥的慌,当下将做婚服的人给赶走:“看什么看,今天这娘们月事来了,心情不好,改天再给我过来。” 7 韩慕如今要做的事就是把魏南音给哄好了。 他近来没什么事,魏南音将他拒之门外了好几天,韩慕的下属勾结匪徒在南阳县外作乱。 韩慕打仗向来暴脾气,二话不说带兵准备去收拾这群王八羔子,想着把那些叛乱的混账给抓到定然要一个个给就地正法。 这件事尚未在府里闹开,魏南音也尚在同他发脾气,还什么都不知道,韩慕生怕这不省心的又跑来找他,于是离开前吩咐手下不能将消息给透露一个字。 因为是极为突然的暴乱,韩慕直接以暴制暴,带着一大堆兵围剿。 既然选择了叛乱,也大多是些亡命之徒,韩慕剿杀的并不容易,自己还被子弹给射中腹部。 韩慕少年时就当了兵,一步步往上爬,最后将上一任司令给灭了,自己当了司令,手腕与魄力还是极强的,而过去的无数险情大多都是九死一生。 受了这点伤倒也颇为不在意,因为在外面,来不及找大夫,就简单的止了血,准备回去再处理伤口。 因为韩慕受了伤,司机将车开的极稳,生怕把韩慕给颠的不舒服,彼时韩慕在回程的车上抽着烟,伤口的疼痛让他脑子也清醒了不少,车驶过一间糖铺子,韩慕也似乎想起了什么,蓦地叫司机停了车。 那样的记忆太久远,他忘了也属正常,还是在他二十岁那会。 彼时还未当上司令,年轻气盛,走路也风风火火的,才从战场回到南阳县,自然得忙着去给当时的司令汇报作战进度。 正眼瞧前方,谁会注意到有个女娃娃挡道,韩慕撞了上去,又眼疾手快的把女娃娃给捞住。 女娃娃八九岁般的模样,长的极为水灵,特别是那双眼睛是真水,水的直接流出了眼泪来。 接着便是一声嚎啕,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,把韩慕给吓的差点一个踉跄。 韩慕长得其实不赖,标准的剑眉星目,轮廓如刀,但那冷冽凶狠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看着就一脸凶样,能把女娃娃吓哭也不足为奇。 韩慕那时年轻,天不怕地不怕,若有人招惹他,崩了那人都有可能。 但是面前的只是个女娃娃,韩慕没折了,既不能打也不能骂,还要把她给哄好了,不让别人觉得是他在欺负这个女娃。 那会正对糖铺,韩慕忙着抽身,于是买了包松子糖扔进女娃娃怀里,极不习惯摸了摸女娃娃的头发:“别哭了。” 女娃娃不哭以后他撒腿就跑。 十多年前的事了,记不得也不能全怪他。 韩慕思及此轻笑出声,不小心扯了伤口,只能皱眉。 他早就忘了的事真难为这小姑娘给记那么久,他说的也不错,魏南音还的的确确是个缺心眼。 “下去帮我买包松子糖。”于是韩慕同司机开了口。 8 那日回去时,大夫已然被请来司令府。 但韩慕却一心想着魏南音,下了车披了件外套就去了魏南音的房间。 魏南音什么都不知道,还在跟他闹脾气,不肯开门。 “我回来时给你买了松子糖。”韩慕叼着烟,一根又一根烟下去,疼痛早就已经麻木。 房间里终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,魏南音试探的开了门,便见着这般画面。 男人面容冷硬,军装外套下满身的血,就像从地狱初初爬来人间的恶鬼,但是,恶鬼的手偏偏抓着一包糖果,显得滑稽的狠。 “你受伤了?”魏南音糖果也不要,上前就扶住他。 韩慕扬眉,摸了摸魏南音的头:“有人叛乱,我去收拾这帮王八羔子,这是他们的血,别怕。” 魏南音又哭:“你撒谎,还在流血呢。” 不知道什么时候,伤口又裂了开来,韩慕也懒得瞒了,心生一计,遂将手头的烟给扔了,整个人靠在魏南音身上:“得,我有点疼,你让我靠会。” 顺势就直接靠在魏南音身上,装死。 魏南音吓的不清,站直了身子让他靠着,又不敢乱动,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边大声叫喊:“快来人,韩慕受伤了!” 韩慕只觉好笑,直到大夫赶了来,他被扶上床处理伤口,魏南音的哭声就没停过,韩慕本想睁眼安慰安慰她,但又想着小姑娘平时太横,这次让她哭个够,干脆就接着睡。 赵景延不怕死,直接同魏南音道:“魏姑娘,不用担心,司令是个皮厚的,之前身上中两三枪眉头都没皱一下,如今不过是点小伤,还未在要害,我瞧着他多半是装的。” 韩慕心下已然把赵景延千刀万剐,但身体很诚实,躺在那动也不动。 然而,魏南音这次却是听不得别人劝,只知道紧紧抓着韩慕的手在那哭的梨花带雨,直到伤口处理干净,所有人都退了下去。 魏南音才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,靠在韩慕身侧,却不知韩慕此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 “魏思源不管我,我那个异母哥哥自我有记忆以来从未回家住过,我十年前母亲去世,小孩心性的想离家出走,你是自我母亲以后,第一个安慰我还给我买松子糖的人。” “所以我记住了你,哪怕过了那么多年,我还是没有忘记,我后来大些,有次见到你来跟魏思源谈生意,第一眼就把你给认出来,但魏思源因为我小时候离家出走过,每天把我锁在屋子里,还想着让我嫁给一个老头做他小老婆。” “我那时候想,你能够出现把我给带走就好了。”魏南音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。 韩慕听得这番话,到底没忍住,终于把小姑娘给揽进怀里,亲吻她的额头:“以后不会这样了,谁欺负你,就算是你亲爹,我也弄死他。” “后来,我孑然一身,除了魏思源留下的钱什么都没有,我需要一个庇护,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有再多的钱,那些饿狼猛虎都会把我啃的骨头都不剩,我怕。所以,我不顾一切的来找你,一心想着嫁给你,用魏思源的钱,千金作嫁,风风光光的当你正牌夫人。”魏南音往他怀里拱了拱,声音也闷闷的。 “我被你收留,现在想来,你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不好的事,也从来没有赶我走,甚至比世上任何人都疼我宠我,待我如珠似宝,最后还真的愿意娶我当你的夫人,我发现我已经没办法再离开你了,今天……我是真的害怕。” 彼时夜深人静,韩慕终究长叹一声,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,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定:“这辈子还长着呢,我啊答应你,定然活的比谁都要久,因为这世上就我一个人愿意宠你,我哪舍得去死?” 韩慕本想坦白,今天本是为了吓唬她,让她以后安安分分别再闹脾气才装昏的,但一想到小姑娘记仇的程度到底没敢说出口。 魏南音在他面前永远天真娇矜,肆意妄为,不过是因为这辈子,她就遇着一个人能如此纵容她,所以她比谁都要担心韩慕的生死。 韩慕不是什么好人,可偏偏对这小姑娘放纵的紧,于是那样的放纵到后来也成了无休止并且不自知的溺爱。 这辈子韩慕从不肯服输,但终究还是栽在这小姑娘手里。 他也只能认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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